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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群星
【荣军】郝光浓
发布日期:2014年04月08日 09:43:00 浏览次数:2329

        建国前夕,荒漠的嫩江平原上,活跃着一支“特种兵”部队——从官到兵,全是眼瞎耳聋的、缺胳膊少腿或身上伤疤累伤疤。然而,这支上千人的革命残废军人队伍,却创建了一个遐迩闻名的“荣军农场”,谱写了一曲拓荒史上的壮歌……

        1948年的冬天,地处大后方的北满地区,涌入数以十万计在战争中负伤致残的荣誉军人,给刚建政不久的地方政府,在接待和安置方面,带来了诸多困难。当时的有关材料,对此作了这样的描述:

        “有的伤病员从医院出来,悲观失望,酿成了个别自杀的痛心事件……”

        为此,东北军区陆续开办了几十所荣复军人学校和休养院,组织他们学文化、学技术,齐齐哈尔荣校政治部主任郝光浓建议创建荣军农场。这一建议得到了军区政治部的肯定和支持。3天时间,就有上百人报了名。刚刚开春,郝光浓便亲自带领大家来到下属的镇来县(现泰来县)东屏荣军学校,附近的五棵树地区,有数百晌荒草甸子。

        在对日作战中,失去右眼、左臂致残、二等甲级残废的郝光浓是山西平陆人,1935年16岁正在读小学时参加革命,20岁参军,在八路军任连指导员。像他这样年仅30岁的副师级干部,完全可以安安稳稳地“吃老本”直到见“马克思“为止。

        但是,这个独眼军人,却毅然选择了充满坎坷而艰辛的垦荒之路,令当地政府和农民十分感动,纷纷给与热情支援:帮助盖房,借给农具,送来种子,指导耕种……。马匹不够,腿脚好使的伤残军人便“人拉犁“开荒种地。播下种子后,听老乡说这里低洼易涝,郝光浓又领着大伙儿用”挖战壕“的劲头,在雨季到来之前,修堤筑坝1800立方米。资金短缺,他们卖掉了一挂马车、两头奶牛,还组织专人熬盐、熬碱。泰来县水产局特将嫩江支流哈尔戈河鱼亮子划给荣军农场经营,有的“特种兵”又当上了“水兵”……

        对那段时间的生活和思想,郝光浓曾这样叙述:

        “要想平地起家,在荒甸子上建立起一座像样的,有幸福前途的荣军农场是很艰难的,但我要数十年如一日的顽强的干下去。怪得很,似乎只有这样,才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快慰。我记得,小时候做庄稼,放牛,流浪受饿;记得鬼子扫荡,三九天过汾河,自己的雪染红了军衣;记得下乡打“胡子”,抬担架,赶大车;如今,又人拉犁……,我只有一句不好听却又实在的话:命该如此!……但我不管它,我总觉得这样做是对的,是应该这样做的……”

        窥一斑儿见全豹。近半个世纪前,这位独眼军人的私信,至今读来,仍能使我们得心灵得到一次升华和净化。

        事实上,当年的工作和生活,对残疾军人来说,真是“难上加难”啊。但大家休戚相关,甘苦与共,精神生活丰富无比,郝光浓还带头取消了自己的“小灶”待遇,撤销了配备给他的专用马车和警卫员,上缴了自己的护身手枪。

        为此,警卫员霍清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好一顿抱怨:“是不是嫌我工作不好,首长不要我了?”

        郝光浓对眼前的年轻战士劝慰说:“我能不要吗?往后,你跟着我,下地干活。”

        郝光浓还在办公室斑驳的土墙上贴上了自己书写的充满谐趣的诗句以示立志务农的决心。

        茫茫草原,凛冽秋风,

        枪膛生锈,战马自鸣。

        扶犁东野,汗珠挂胸,

        丰衣足食,幸我老农!

        其实,这位自称“老农”的独眼军人,刚满30岁。

        开国大典的礼炮在北京鸣响,由这位“老农”率领“特种兵”创建的荣军农场,奇迹般的获得了丰收。东北荣军工作委员会予以充分地肯定。因东屏规模太小,特拨给拖拉机、汽车以及部分物资,全部搬迁,扩建伊拉哈荣军机械农场。

        说也奇怪,这些在革命战争中负伤致残的有功之臣,自打负伤以后,在医院,在学校,都念叨自己梦着重返战场,冲锋杀敌;到了荣军农场,白天人拉犁,晚上就梦着开拖拉机,刚播下种,就梦着割豆子……。

        郝光浓的“左膀右臂”都有这个“毛病”。

        汪立国,辽宁海城人,参军不到一年,在四平保卫战中用燃烧弹击退了敌人的坦克,立了大功;在其塔木战斗中,身为机枪班长。一人扛三挺机枪,急行军30多里,包抄敌人退路,阻击战斗,三次负伤不下火线,直到全歼敌人,再立大功;四保临江之战,他跳入冰寒刺骨的松花江为部队探路,敌军一颗炮弹在近旁炸响,六次住院开刀,也没把左胳膊里的碎骨和弹片全部取出。……出院后总是郎当着,冷了,潮了,累了,准会红肿,疼的没法动弹。

        那年冬天,汪立国作为伐木队长,领着队伍来到100多里外的哈巴拉山的密林中,支起帐篷,破冰烧饭,清雪伐木。正是“鬼呲牙”的季节啊,他拖着一只受伤的胳膊,和大伙一样拉大锯、归楞、装车,战士们关切地劝他:“连长,这活,你别干了,留着胳膊开拖拉机吧。”他笑道:“咱们谁的身上没几朵‘光荣花’(伤疤)?咱们紧着点,春节前拿下400方,开春盖房子,搞生产就不犯愁了。”

        开春了,汪立国被任命为二分场场长,他的手下有59个兵:39名伤残军人,20名家属,带着8个小孩子。他一一分工:会计、管理员和政治文化教员各一人;3个身残体弱的喂养60匹马,3个残疾较重的负责警卫、打更兼管放猪和杂货;妇女种菜、做饭、磨豆腐;28个“强劳力”分3个小队包管3个耕作区。汪立国领着其余“28宿”种下200晌小麦、250晌大豆,收获了80多万斤粮食和大豆。

        当年的《人民日报》、《大公报》都报道了这位“农场迷”的英雄事迹。

        独胆英雄王方盛是又一个“农场迷”

        1945年,日本侵略军投降不久,正在肇东县上学的王方盛毅然投身革命,转战于白山黑水之间。在长春外围战中,他荣立战功,才19岁就被提升为副连长。1948年,法库战役,他带领尖刀班,闯入敌阵,迫使敌军一个机枪连缴械投降,被授予“独胆英雄”称号,获“东北民主联军英雄奖章”,他率领领的尖刀班荣立集体大功。之后,在和敌人的另一次白刃格斗中,右膝关节重伤,留下了瘸腿之苦。

        人民共和国开国大典刚结束,王方盛率领建场先遣队来到伊拉哈,住进日伪开拓团残留的一个破房框,开始抢运建场物资。他看到准备开春建房用的不少红砖、水泥和木材,便自作主张,领着荣军战友们搞起房建来。大冬天修房子,还得烧水和泥,对这些身带“光荣花”的军人们来说,其困难时常人难以想象的,几天下来,王方盛那条伤腿钻心的疼,连行走也困难了。同志们劝他:“得悠着点,你才20刚出头呀!”

        他回答:“小毛病。眼下有些困难,比三下江南、四保临江强多了!”

        是啊!3年前的那几次战役,天寒地冻,风雪弥漫,战士们连保暖的棉衣、鞋帽、被子都没有,就抢渡松花江作战,雪里行军,鞋袜冻在脚上,脱不下来,仅小荒沟一次战斗就冻伤400多人……。话唠这里,大伙儿再看着身上的棉衣、大衣、靰鞡鞋、手闷子……,便觉得眼前的“苦”不值得一提了。

        年前,荒草甸子上平地建起了近千平方米的红砖房,他对战士们和来此参观的当地老乡说:“我们的农场是和人民共和国一起诞生的。她要成为共和国的机械化大粮仓,也要成为美观的荣誉军人新村!”

        有人说:荣誉军人身上的每一处伤疤,都是他为人民立功的“光荣花”。

        可带这些“光荣花”的人们却说:光荣只是人生过去里程的记录,未来的历史还得自己重写。

        从玩弄枪炮到用机械种地,隔行如隔山,谈何容易,更何况他们都拖着伤残之躯呢!

        三等甲级残废军人迟子祥,法库战斗中,5次负伤,全部脚趾和两个手指冻掉,背部伤疤大得能放进一个拳头。

        农场初创,因他在伪“满州电业”当过徒工,被分配去修理所看管工具,动动嘴。可是,他看到损坏的犁、耙没有修,便和他人垒起烘炉,掌钳、抡锤,率先学会了“风焊”,修农具,还带出了身上也有“光荣花”的“徒弟”。建所的第一年不仅制造了农场需要的镰刀、锄头,还建造了载重5吨的8轮拖车。

        后来,农机具坏了零件,买不来,等不起,他领着几个“二杆子”,照葫芦画瓢,把废件拆开砸碎,研究修造技术和工艺。修了一遍不行再来一遍,造了3个不管用,再造10个、20个……。这个为革命贡献了12个指头,全身缀满“光荣花”的残疾军人,居然成了农机修理技术能手,1951年被评为黑龙江省特等劳动模范,出席了国家首届残废军人劳模大会。

        锦州战役失去一只胳膊的陈仁怀,经过多次的“软磨硬泡”,还拿出描写苏联卫国战争时期的空军英雄,被誉为“无脚飞将军”的阿列克塞的书,使农场领导同意他“试试看”,当上了拖拉机助手。他用一只手苦练驾驶技术,失去的胳膊装上假肢,磨破了皮,发了炎,他咬牙坚持。终于成功了。他升任驾驶员,当年就创造每班次播种20晌的好成绩,连续3年评为黑龙江省劳动模范,东北军区荣军工作委员会授予他三等劳模称号,被誉为“独臂拖拉机手”。

        6次负伤立功的罗喜发,来场时已是41岁。农场领导分配这位年老身残体弱的老大哥去养猪,他自己开荒种饲料、利用开拓团遗址废砖建猪舍,还请教当地老乡,钻研养猪技术,仔猪成活率保持90%以上,除保证农场食用,还每年提供部分猪肉出口。

        被称为“万能加工厂”的庄洪斌,建场之初,拉过犁,打过鱼,赶马车运过粮,领着荣军建过房,干啥都干得像个样儿。之后,农场有了发电机,叫他当厂长。技术员是留用的“小鬼子”,技师是“老毛子”,技工是鲜族,会讲日语,随电机来的中国工人会点俄语,开会、研究工作就得开“三国四方会议”。很快送电成功,农场终于结束了点油灯,迎来光明。几个外国人回国,他又兼任“总工程师”,居然又领着一帮人架通了到各分场以及通向嫩江县城的电话线;建起了农场自给型的面粉厂、榨油厂。

        同志们都清楚,庄洪斌身上带着两朵“光荣花”,肝脏上还一块国民党军队留下的炮弹片,在人前“能说会干,能唱会笑”的壮汉子,在人后,要默默忍受多少生理上的痛苦与折磨啊!

        荣军农场副场长侯祥宽,1947年冬天在团山战役负伤后,右手僵直,不能负重。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村汉子,用它自己的话说:“连拖拉鸡(机)”还是“拖拉鸭子”都搞不明白,怎么指挥机械化生产呢?”不会就学,从学文化开始,走哪儿都带书,有空就看;上文化夜校,一次不拉;右手写不了一会不听使唤,就练左手,慢慢达到“左右开弓”,在三十里外的王江屯,他拜三个老农为师,许多农活儿都是“现炒现卖”。

        头年,马家窝棚的老郭头告诉候祥宽,当地锈枯病严重,种小麦十年九不收,千万别多种。七月阴雨,小麦长势很好,果然感染锈病,他来到二分场和汪立国长谈了半宿,决定一手抓引种,一手抓育种。两个都只有一只健康手臂的残废军人,找到了共同的着力点,3年间,从全国以及苏联、东欧引进的1200多个小麦品种中,选育成了第一个抗锈品种。1953年,北大荒锈病严重,而荣军农场的小麦却喜获丰收,老郭头特意赶来,向候祥宽要了一把粗壮的麦穗,哼着“二人转”满意地走了,他当然不会知道,眼前这位独臂场长为之付出了多少心血与智慧!

        三十多年之后,首任场长郝光浓从山西老家专程来到荣军农场,草创农场初期的荣军,汇集在宽敞、明亮的会议室,抚今思昔,感慨万千。这位独眼耄耄老人,欣然挥动双臂,指挥大家唱起了他当年为荣军农场所写的场歌:

        “红红的太阳蓝蓝的天,我们荣军来生产,前方流血打老蒋,后方流汗支援前线,谁敢说我们是残废,样样工作咱们都会,熬碱熬盐编苇帘,铲趟收割会种地,赶上打车拉庄稼,拉完黄豆拉玉米,劳动英雄开大会,锣鼓喧天多欢喜……”

        那激越的歌声催落了老人的晶莹的泪花。( 杨荣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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