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7月5日。山河农场十队的乡亲们神情沉重地来到东山,为一名14岁的少年举行葬礼。白杨树下,挤满了前来送行的人们,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刚会走路孩子。老老少少们默默地伫立着,一张张悲痛的脸上淌着泪水,一颗颗悲恸的心发出沉重的叹息……
一
5月上午11时,一连几天的大雨过后,天空是那么晴朗。放暑假的赵鹏伟与同学张宁阳、李保、董海、白代福、狄方亮等,来到东山脚下一条深不足二尺,宽不足四米的小河旁的浅滩上,冲洗在游戏中贴满双脚的泥土。
突然,正在冲洗的张宁阳不慎仰倒在水中,被急流冲入连着小河的一人多深的水泡之中。只见不会游泳的张宁阳惊慌的喊了一声“救命”!霎时便沉入水中。此时,距离水泡只有6米远的赵鹏伟、狄方亮边脱衣服边向水泡冲去,奋不顾身地跳入水中从两侧向张宁阳游去,三米、两米、一米,他终于抓住了张宁阳,可是张宁阳被水灌得神智不清,胡乱挣扎,狄方亮只觉得浑身无力,两眼发花,被迫放手,被岸边同学用木棍拉上了岸。这时只会几下“狗刨”已筋疲力尽的赵鹏伟潜入水中托住张宁阳的屁股,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张宁阳推出水面,推向岸边……,张宁阳得救了,而赵鹏伟却隐入水中,再没有力量冲出水面……
当闻讯赶来的职工们把赵鹏伟捞上岸,这位仅14岁加入团组织才35天的共青团员,却永远停止了呼吸。小鹏的父母、老师和同学报着共同的希望立即把赵鹏伟送到农场医院。然而,死神是那样无情,不由分说,把这位可爱的少年带走了,哭声淹没了一切,朝夕相处的小伙伴们扑到小鹏伟身上大声喊他的名字“鹏伟!鹏伟 !鹏伟……”人们为小鹏伟生命的短暂而惋惜,为小鹏伟舍己救人的精神而感动。
二
1979年5月26日,赵鹏伟降生在山河农场十队一个普通职工家里。父母从不娇惯他,用自己敬老人、勤劳俭朴、正直善良的言行引路,使小鹏伟从小就养成了爱学习、助人为乐、勤俭朴实的习惯。他上学前班时,为帮助有病不能正常上课的李永强学习,放学后首先到李永强家给他补习功课,使生病的李永强从没有落下一节课。在家中小鹏伟从不以“小皇帝”自居。在平时课间不少同学都要买些零食吃,可小鹏伟却把家里给的“压岁钱”“零花钱”攒了起来,从不舍得花。7月4日,在去场部参加初中统考时,妈妈给小鹏伟20元钱,让他买点喜欢吃的东西,可是小鹏伟只花了2元钱吃了两碗馄饨,把剩余的18元钱又如数地交给妈妈。爸爸在清理儿子的遗物时发现,这些年给儿子的“压岁钱”“零花钱”,儿子已积攒了285.20元,整整齐齐存放在一个小皮包里,这位刚强的汉子再也控制不住了,泣不成声……
小鹏伟是位孝敬老人的孩子,奶奶身弱多病,爸爸妈妈、叔叔婶婶都承包土地,每到农忙季节,小鹏伟就主动照顾奶奶,每天早早起来,为奶奶洗脸、梳头、端饭,放学了,别的孩子都去玩了,而他却为奶奶买药,陪奶奶说话,看奶奶心烦时就给奶奶唱歌,或为奶奶读报讲故事,当奶奶咳嗽得喘不上气时,就用他那稚嫩的小拳头轻轻给奶奶捶背。就在小鹏伟去世的那天早上,还给奶奶买了两块豆腐准备中午吃。当奶奶听到孙子不幸牺牲的消息时,这位年迈的老人悲痛欲绝,她一遍又一遍地用粗糙的手抚摸着两块豆腐,喃喃着:孙子啊孙子,你回来吧,奶奶离不开你呀。
三
小鹏伟是一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1988年入学前班后便当上了班长,连续六年被评为“三好学生”、“优秀少先队员、模范少先队干部“。1993年6月1日,这位刚满14岁的少年,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实现了他梦寐已求的愿望。小鹏伟学习刻苦,凡弄不懂的问题不把它抠会了誓不罢休。为使自己接触面广泛,视野更加开阔,小鹏伟订阅了《少年智力开发报》《少年科普报》《小学生数学千题解》等报刊、书籍,他不仅作为文化知识来学习,对其中的“政治营养”也如饥似渴地吸取。为把伟大的祖国山山水水时刻印记在心中,一次去场部之时,他便软磨硬泡一个多小时把书店仅剩下的一张样品《中国地图》给买了下来。
小鹏伟常说:“一个人置于班级之中等于身体的小细胞,要一个人身体健全,必须每个细胞都得健全”。班级的王正国、乔春刚、徐红刚等几名同学,由于贪玩,学习成绩一直处于下游,小鹏伟急得不行,一次又一次找他们谈心,指出他们缺点,为他们鼓劲,帮助他们制定学习计划,一遍又一遍为他们讲解学习方法。为辅导他们学习,小鹏伟宁肯晚吃饭、晚回家也要帮助他们弄懂为止,经过鹏伟的不懈努力,王正国、徐红刚、乔春刚等同学的习成绩赶上来了。小鹏伟是班长,班级的桌椅坏了,他从家中拿自己的钱买来材料修好;每天放学后,小鹏伟总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把窗户、门全检查一遍,一切妥当才放心离去;冬天生炉子时,他总是第一个先到学校,把班级的炉子烧热;每当上晚自习或看电影结束时,他总是把年龄小离家远的同学一个一个送回家;每当老师外出,他总是领着同学们写生字,读课文,做习题,维护班级纪律,布置作业,俨然是一个“小老师”。为让全班同学掌握解疑难题的知识,他把“小学生千题解”全部做了一遍,然后配合老师把所掌握的知识传授给同学们。1993年7月4日的全场升初中统考中,全班31名学生全部通过统考,升初中率达100%。小鹏伟以三门100分、一门90分的优异成绩名列全场385名考生中的第二名。班主任王贵强老师手捧着全班成绩单哽咽着说:取得这优异成绩,这里有小鹏伟的心血呀,可他没有看上一看,没有来得及分享这喜悦就走了……
四
在一次“学雷锋、学赖宁”演讲会上,小鹏伟这样说:我爱我的学校和班级,我爱我的老师和父母,我更爱养育我的北大荒这神奇的土地和亲爱的祖国,我要以雷锋、赖宁为榜样,好好学习,将来做二十一世纪的主力军……
《爱的奉献》这首歌,小鹏伟听到一次就迷上了。不但爱唱,也像歌里唱到的那样,用他那金子般的童心,通过一件件普普通通的小事播散着一颗爱心。
75岁的丛宗惠老婆婆听到小鹏伟不幸牺牲的消息,一下子呆了,混浊的泪水顺着她布满皱纹的脸不断地滴落下来。她啥时也忘记不了,在她的生活里,有小鹏伟的身影,小鹏伟的笑声和歌声,她不能没有小鹏伟。由于丛婆婆的儿女都在外地工作,家中只剩下她和体弱多病的老伴,家中还养了三头奶牛,又没有自来水,只有靠推水做饭或饮牛。三年前冬季的一天,丛婆婆推着水车往回走,突然一下滑倒了,这时放学回家的小鹏伟看见了,忙扶起老婆婆一步一滑地推起水车。从此,老婆婆的身边多了一个笑眯眯的少年,帮她推水、扫地、劈柴,当她和老伴寂寞时,小鹏伟陪她老两口聊天,给她们唱歌,讲故事。
就在小鹏伟临去场部考试前,还将老人的水缸推了满满水。小鹏伟“走了”,每当放学的时间,丛婆婆总是痴痴地凝望窗外,喃喃自语,小鹏伟都是这个时间来给我推水,小鹏伟呀小鹏伟,婆婆多想能再看你一眼哪……
陈胜利啥时也忘不了鹏伟的相救。去年夏天一场大雨过后的下午,放学骑自行车回家的他,在与汽车相会时,不慎摔倒在路旁的沟里,胳膊摔伤,满身泥水,是小鹏伟把他背到卫生所包扎,并给他付了药费。从家中拿来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然后把他送回了家;在学校走读的十一队、十五队和驻军部队的走读生们啥时也忘不了,每当刮风下雪下雨的天气,或他们谁没有带饭,是小鹏伟把他们领回自己家中,亲自给他们热饭,还让妈妈给炒两个菜,走不了便住在小鹏伟家中;同学们啥时也忘不了,当小鹏伟从电视中看到我国南方部分省市受水灾,学校被淹,房屋被冲,学生无法上学,无家可归的情况,是他带头把自己心爱的大词典,两支圆珠笔,一个文具盒和积攒的零花钱一同寄给了灾区的小朋友,表达了北大荒的一位少年的爱心;十队的叔叔阿姨们啥时也忘记不了,小鹏伟放弃午间休息,看护着队里新栽的花草树木,当看到有的同学用小刀在小树上刻字,他及时地制止,并教育他们要爱护花草树木,然后把小树用布包好,再浇上水。
是谁经常把厕所里的垃圾、废纸打扫的干干净净?是谁把教室通往厕所的路铺上碎砖头,垫上沙子?是谁?直到小鹏伟牺牲后在学生中搜集小鹏伟生前事迹时,才发现是小鹏伟默默地利用课余时间打扫的厕所,修好的路。刘校长多想当着小鹏伟的面,代表校师生表扬和感谢他呀,可是小鹏伟却永远地离开了他们……
赵鹏伟啊赵鹏伟……山河十队的老老少少多想再看一看你那笑眯眯的脸蛋,多想再听一听你那甜甜的歌声,多想再感受一下你那做好事不留名字的生活……然而你却匆匆地走完暂短的一生,在平凡的学习、生活中留下了数不完的闪光点。
1993年7月15日下午5时,苍天好像也为失去这骄子而悲痛,云低垂。
人们族拥着小鹏伟灵柩缓缓向东山南坡走去。北大荒的黑土地掩埋了一个14岁的生命,他的身前方,是他献身的那条弯弯曲曲的小河汇入的椭圆形水泡和那充满生机的大地。(何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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